记者：吴一凡
编辑：吴洋洋
Key Points
去年10月底，理想和地平线的智驾团队内部比拼了一下MindVLA和HSD，隔天理想就把人拉回北京封闭开发了；
理想可能在英伟达GTC会议期间发布新一代VLA模型——MindVLA-o1；
2025年，理想智驾团队经历了两拨大的人事变动，都是技术路线变化驱动的；
2025年，理想营业收入同比下降22%，净利润同比下降86%，这是理想创立以来最艰难的一年。
2025年，理想汽车智驾团队经过多轮组织架构调整。进入2026年，又接连有多位智驾相关的管理层从理想离职，包括2018年就加入理想成为智驾部门的首位员工、从0到1搭建了理想智驾体系的郎咸朋。此外，新近离职的还有理想智能驾驶产品负责人韩龄。
虽然小鹏和蔚来的智驾团队也曾在2025年经历动荡，但叠加纯电汽车销售方面的压力，理想的智驾团队震荡显得更为强烈。
初代VLA不理想
「新皮层」从一位接近理想的人士获得的信息称，最新一拨人事动荡的直接原因还是理想初代VLA模型测试表现不够理想。「去年年中，理想内部的评测结果就显示，VLA的表现并不如先前的端到端。」他说。
理想最早在去年3月英伟达举办的GTC大会上公布了其初代VLA架构——MindVLA，该架构由贾鹏负责带队开发。去年年中内部评测效果不够理想后不久，贾鹏就从理想离职了。8月，负责量产的王佳佳也离开了理想。不过去年9月，理想还是向Max版本用户全量推送了其初代VLA系统。
但到了10月，一个新的变量出现。
10月25日，地平线在杭州西湖附近举办了一场发布活动，宣布其城区辅助驾驶系统HSD量产上车。前述接近理想的人士称，地平线HSD宣布量产一周后，两家公司组织了一次内部测试，双方人员乘坐对方车辆，对比了智驾系统在相同场景下的表现，「10月31号内部比拼了一下，11月1号理想就把人拉回北京封闭开发了」。
地平线的HSD并不是VLA架构，而仍然是传统的一段式端到端，不过它在云端增加了VLM系统作为决策辅助。上述人士称，这个方案其实和理想在做VLA之前的方案类似，但是「做了非常多的工程优化」。
紧接着，小鹏汽车在11月5日发布了其第二代VLA。与理想不同，小鹏在VLA 2.0中调整了架构方案，不再采用Vison-Language-Action的串联方案，而是直接将包括Vision和Language等在内的多模态数据作为输入，并行地推理产生Action。这个方案契合了当下大模型领域的新趋势——原生多模态，而且小鹏通过多种测试不断向外界展示：新架构不仅是可行的，而且效果好于串联方案。
上述人士对「新皮层」称，贾鹏离开理想后，朗咸朋很快提拔了一批新的二号位，数量直接增加到了11个。这些人大多具有百度Apollo团队背景，包括詹锟，他原本在贾鹏手下工作，贾鹏离开后，他接替贾鹏成了理想VLA的直接负责人。在詹锟之下，还设有认知模型、行为模型、超级对齐和强化学习等4个三级部门，分别由李佰霖、张腾、韩超和毛晓飞负责。除了强化学习团队以外，其他3个三级部门的团队规模都在30到40人左右。
理想的二代VLA预计很快就要发布。英伟达官网信息显示，其新一年的GTC大会下周就要举办，理想汽车新任基座模型负责人詹锟将在这次会议期间发布新一代VLA模型——MindVLA-o1。介绍称，新系统将是「基于统⼀Vision Language-Action的Omni架构」，Vision和Language之间的串联符号也消失了。
技术换代，团队分工和权力结构也会重构
模型效果不理想就换人，在智驾领域其实是普遍现象。
去年10月，小鹏汽车的智驾负责人也曾经历类似换手——原负责人李力耘卸任，接替者是原本在李力耘手下工作的刘先明。
一位接近小鹏的人士告诉「新皮层」，李力耘的技术背景是规划和控制，对大模型了解有限。他认为「小鹏的智驾能力从2023年左右就开始掉队了」，因为李力耘没有及时抓住2024年「端到端」的机会。
小鹏的初代VLA也由李力耘负责，不过这代模型只发布过，从未真正量产上车。而二代VLA是刘先明的成果，他给出新方案并初步验证技术可行性后，就开始直接向何小鹏汇报了。
过去两年，整个智驾领域都处在多种技术路线更新换代的巨变阶段。2024年，行业关键词还是一段式端到端，意思是从感知到规划都用一个端到端的CNN神经网络完成。在此之前，智驾系统的决策多数是由程序员写的大量规则控制的。但到了2025年，基于Transformer架构的VLA和世界模型等方案就成了新趋势。
这种快速技术换代搅动了大量内部博弈。
蔚来的规控团队就是在端到端的浪潮中解散的。2024年，蔚来重组了算法团队，不再划分感知和规划小组，原规控部负责人秦海龙在当年年底离开了公司。
理想2025年智驾团队的人士变动则是由两次技术换代驱动的。在因初代VLA效果不如预期更换负责人之前，2025年上半年，理想智驾团队还经历了从「端到端」到VLA的技术换代和团队主力切换。
端到端是理想2023年年底的智驾方案。当年5月，包括朗咸朋在内的理想高管团队去了一趟美国硅谷。在那趟行程中，郎咸朋专门拜访了特斯拉的自动驾驶团队。当时，特斯拉正准备推出将颠覆行业的FSD v12，它是一个一段式端到端模型，而不再是之前行业流行的那种只在感知侧用神经网络、决策环节仍然依赖工程师写的规则做规划和控制。
理想最初的端到端系统由当时刚从百度加入的夏中谱主导，并于2024年4月量产、10月上车。因为率先在城市场景落地NOA，这一方案成功让理想的智驾声誉进入行业第一梯队。因为这次「战功」，夏中谱也得到了晋升，他的团队从贾鹏带领的算法研发部门独立了出来。
但同一时期，理想内部已经开始探索另一条技术路线——VLA，由贾鹏统筹。「相当于两条技术线并行，但最后贾鹏的VLA获胜了。」前述接近理想的人士说。
2025年2月，理想上线了端到端的1000万Clips版本，尽管数据规模显著扩大，但系统在部分复杂场景中仍暴露出问题。随后，李想告诉朗咸朋，要加快VLA的交付。按照郎咸朋在一次采访中的说法，「想哥说业务要调整，连带着人和资源也要调整」。
「夏老师（指夏中谱）最后被边缘化得很严重。」上述人士说。2025年5月，夏中谱宣布离职，他离职后，理想就all in VLA了。
当技术范式改变，原有的团队分工和权力结构也往往随之重排。与公司一起成长、共同进步的时代正在过去，不过市场也没给这些公司更多时间和机会。
3月12日，理想发布2025年第四季度及全年财报，多项核心财务指标均出现明显下滑。财报显示，公司2025年营业收入同比下降22%，净利润同比下降86%，整车毛利率从2024年的19.8%降至17.9%，全年销量也从上一年的50万辆回落至40万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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